追光的你︱課堂為“戰場”,校牌作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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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9月30日,是國家設立的烈士紀念日。在長春市革命烈士陵園,一塊簡朴的墓碑前,常有后人默默獻上一束白菊,碑上刻著的名字是李恩舉。從這裡向東北百余公裡,是榆樹市大坡鎮,他出生的地方。
李恩舉,原名李晉三,1893年出生於吉林省榆樹縣大坡鎮。幼年讀私塾,1912年考入榆樹高等學堂,后因家境艱難輟學,輾轉舒蘭法特一帶任教。在那個風雨如晦的年代,一個鄉村教書先生本可以守著三尺講台安穩度日,可“九一八”的炮聲改變了一切。
1930年,李恩舉舉家北遷黑龍江佳木斯,投奔妹夫董仙橋,董仙橋推薦他到西門小學任教,后任校長。就在這裡,一次次關於救亡圖存的深夜長談,讓他認准了共產黨。
1933年秋,經中共河北省委東北建黨特派員蘇梅、李向之介紹,李恩舉加入中國共產黨。與他同時入黨的,還有妹妹李淑范、李淑雲和妹夫董仙橋——四人組建了佳木斯市第一個黨的地下組織。此后,李恩舉任中國共產黨下江特委交通站負責人﹔1935年后,黨組織將他轉至距佳木斯40多華裡的敖其小學,公開身份仍是校長,黨內任敖其黨支部書記。
敖其離湯原縣較近,便於同抗日游擊隊接觸。從此,這位“校長書記”以學校為掩護,白天上課,夜裡為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軍、第六軍傳遞情報、轉送物資、籌集資金、輸送干部、救治傷員。僅1937年,他們就為抗聯籌集運送被服、鞋帽六七百件,油印機5台,還有大量的紙張、藥品和電訊器材。上級給的錢不夠,他貼工資、想辦法﹔實在周轉不開,就把家裡唯一一塊能換錢的園田變賣。“寧可我一家凍死、餓死,也要給抗聯隊伍提供更多的物資。”他說。
地下斗爭的凶險,常常系於一念之間。特派員蘇梅一次執行任務歸來遭遇日軍憲兵巡邏隊,滾進路旁深溝隱蔽,手腳嚴重凍傷化膿。可城裡醫院“不見病人不開方”,外用消炎藥控制極嚴。為把藥買出來,李恩舉的兒子、地下黨員李桂芳咬牙砸傷了自己的腳,父親就推著獨輪車,三天兩頭馱兒子進城“看病抓藥”。經過20多天醫治,蘇梅的凍傷和李桂芳的腳傷,一起好了。
他還秘密發展黨員,把自家天棚改成一處“活機關”——抽屜式的梯子一踩就上,梯子抽上去正好堵住天棚窟窿,外人不易發現。多少個夜晚,革命同志和傷員就在那方寸天棚上安然藏身。
1938年春,日本侵略者加緊對東北抗日力量鎮壓,發動“三·一五”大搜捕。因叛徒告密,敖其黨的地下聯絡站遭到破壞,李恩舉被湯原日本憲兵隊逮捕。敵人軟硬兼施: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竹簽刺指、火烤、電刑……一輪又一輪,一次比一次狠。遍體鱗傷的他,始終沒有吐露半個字。敵人挖空心思,一無所獲。
1939年春,李恩舉在獄中因組織斗爭被活活折磨至死,時年46歲。李恩舉在獄中的七言絕句《丹心》中寫道:“九曲黃河我搖籃,中華兒女意志堅,人生不忘亡國恨,留取丹心照世間。”
把家門變成了交通站、把課堂變成了戰場。解放后,佳木斯人民為烈士敬立紀念碑﹔東北烈士紀念館懸挂著他的遺像,將他的事跡展出。2005年7月2日,李恩舉安葬於長春革命烈士陵園。2020年9月2日,經黨中央、國務院批准,李恩舉入選第三批著名抗日英烈、英雄群體名錄。2024年9月,他曾經工作過的敖其赫哲族學校更名為“恩舉小學”,敖其聯絡站展覽館同期揭牌。
從榆樹鄉間走出的那個書生,名字永遠刻在了家鄉的墓碑上,也留在了一所小學的校牌上,當孩子們在“恩舉小學”的操場上仰望國旗,那個以校長身份為掩護、在酷刑前不肯低頭的共產黨人,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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