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在村道上,一路平坦。村委會在長安村長安屯唯一的籃球場旁邊,潔白的牆面、泛著光的地磚,房子嶄新氣派。在這裡,記者見到了長安村“第一書記”楊立山。
寬鬆的折領襯衫,積灰的黑色運動鞋,黝黑的臉龐。一見面,楊立山就笑著與記者打招呼,簡單、熱情。他正要趕往村裡的養蜂農戶家裡。
五年前,從通化市科技局來到這個特困村,楊立山首先改變的,就是自己的打扮。“我有16年的部隊經歷,啥活兒都干過。現在幫農戶們干活,穿太正式不方便。”

“第一書記”沉下身心,村子的面貌也在悄悄改變。
“比貧窮更可怕的事情是什麼?是一些貧困家庭‘窮怕了’‘窮垮了’,不管別人怎麼幫,不願試也不敢試。這個村的森林資源幾十年來被保護得很好,這是長安村最大的資源,特別是黃柏樹數量很多,為養蜂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和其他貧困村一樣,長安村的貧困戶大多是因病致貧,養蜂不需要太多體力,也不耽誤種地,這個項目讓我看到了脫貧的希望。”

楊立山的一番話,觸動了在場的很多人,往事歷歷在目,至今仍在親歷者的記憶裡熠熠閃光,王立明就是其中一位。時隔五年,他還能回憶起初學養蜂時所發生的一切。他是養蜂脫貧的踐行者,也是受益人。
到王立明家裡時已經黃昏時分,他剛從地裡回來,踢掉膠鞋,擦了把臉,上小學一年級的兒子手裡拿著冰棍,笑著拉我們到后院坐。地上一筐新蒜,地裡一茬茄子,一圈本地雞不停地打著鳴。王立明拿出四五個本子給記者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養蜂注意事項。“這是每天蜂窩的清潔情況和技術手冊。”說話間,王立明對吉林省養蜂專家贊不絕口。“我們關注了農科院的平台,有問題就留言,所有專家都會在第一時間回復,這解決了很大難題。”
如今,靠賣蜂蜜每年就有30000塊收入的王立明,又集結了27戶村民加入合作社,其中過半是貧困戶。
長安村裡,每當提起楊立山,大家都願意評價這位“第一書記”幾句。他高大,身材清瘦,人也質朴。因為做事實在,口才好,受過他幫助的貧困戶都不吝惜贊美,認為他思想超前,有人格魅力。

但在前幾年,這位書記還在為精准扶貧發愁。村民王福蘭患直腸癌多年,老伴兒還有腦梗。兩個女兒偶爾出去打零工,辛苦一年下來往往入不敷出。老兩口因病致貧,耕地少、與家人居住分散,是村裡的重點貧困戶,讓他們得到最大的實惠,是一直困擾楊立山的問題。
“我們幫忙將他們家裡的25畝地包租出去,每年有8000塊錢的固定收入。又申請了幫扶產業分紅每人1000塊,獨生子女補助1920塊、糧食補助2000塊,再加上農保每年有2000多,七七八八加在一起老兩口的日常生活就有了保障。”楊立山算起賬來如數家珍。“國家紅利好,進入貧困戶范圍后老兩口看病不怎麼花錢,這日子好過多了!”
“總在想,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麼?還能爭取到哪些福利?如何動員農戶的自主脫貧?”在村子裡的日子裡,楊立山與他的同伴們總想著,盡最大努力為村子多做些事。尋找扶貧項目的過程中,光伏發電項目和紅豆杉基地、扶貧貝母園進入了楊立山的視線。
項目有了,落項目卻並不容易。楊立山已經記不清多少次往返於縣鄉各級之間。“這是一方面。關鍵是如何動員農戶。”剛開始給老鄉們上課,講什麼是產業致富,大家都很懵。有人說:“這真的能賺錢嗎?不好落實啊!”軍人出身的楊立山身上有股子倔勁兒,“遇到困難要突破它、碰撞它、調整它。”
宣講多了,觸動慢慢就有了。楊立山意識到自己的觀念也在發生變化。
“轉變思想是帶領大伙兒脫貧的關鍵。打破固有認知、勤勞肯干,就沒有做不成的事。”數據統計,截至目前村集體的光伏電站已經並網發電,僅去年光伏產業年人均分紅800元﹔紅豆杉長勢良好,兩年后預計人均收益1400塊左右﹔貝母成活率達到95%以上。

如今,長安村35家貧困戶共100人已經實現了整體脫貧出列,楊立山也將返城,但他始終認為這是一段最珍貴的時光。“這是值得一輩子回憶的4年。”現在再問他在這幾年裡發生的事情,楊立山的記憶可以精准到幾月幾號,細節纖毫不差。
採訪的最后,記者問他:“你有什麼收獲?”他想了想,回答說:“我這輩子隻做了兩件有意義的事。第一件是當兵保家衛國,第二件就是做了’駐村第一書記’。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這是我自己想做的。”
六月末,正是庄稼成長的季節,路過田邊,稻苗青青。在看似不變的生活中,長安村正以慢慢發生的改變開辟出了屬於自己微小的、逐漸壯大的領地。(記者景洋 陳淼 張茜東 來源:彩練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