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鹿乡镇:梅花鹿成了村民的“致富鹿”

马俊华

2019年11月20日10:06  来源:人民网-吉林频道
 

第六届双阳梅花鹿节上的梅花鹿。 杨玉斌摄

梅花斑驳,呦呦鹿鸣。从长春市向南40余公里有个叫鹿乡的小镇。鹿乡镇地处长春市双阳区,柏油马路宽阔平坦,路两侧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鹿业公司,素有“中国梅花鹿第一乡”之称。每年六七月是鹿茸上市的旺季,也是鹿乡人忙碌而收获的季节。清晨五点,街道上就陆陆续续地聚满了人,街头巷尾、养殖基地、店铺小摊……不同口音的游客随处可见——百余年来,鹿乡大集早已成为了鹿乡人生活的一部分。

据双阳县志记载:在清朝雍正年间,盘古屯(现鹿乡镇)便有人用木杆制成栅栏,将鹿围在当中进行驯养,开“中国人工驯养梅花鹿”的先河。1949年新中国成立,双阳县在陈家屯建起第一家国营鹿场,梅花鹿的养殖由散养向规模养殖发展;改革开放后,全县掀起养鹿高潮,个体养殖得到了快速发展,好政策让越来越多的人养鹿致富。

如今的鹿乡镇,90%的人从事鹿产业,梅花鹿存栏数已约13万只,全镇社会生产总值达到58亿元,小镇的生命,早已和鹿密不可分。

改革开放政策好 家家养鹿收入高

现在的鹿乡大集。(鹿乡镇供图)

“现在的鹿圈比过去人住的房子都好。”65岁的鹿乡镇村民呼密林回忆,小时候村民住的都是草房,屯子中心只有一条又短又窄的砂石路,晴时漫天灰,雨后一脚泥。

提起当年的穷日子,呼密林心有余悸,“以前吃粮靠返销,干了一天活才赚三四毛钱,根本不够生活,经济条件非常不错的人家才有钱养几只鹿。农民们靠天吃饭,日子看不到头。”

1974年,呼密林入伍当兵,三年后回家探亲得知,光是口粮钱家中就欠了近8000块,“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数额这么巨大的欠款,真是非常非常害怕。”1977年复员后,呼密林就在生产队干活,“当时承包了五垧地,一垧地收不出一万斤苞米,一斤苞米卖不到一毛钱。全家人省吃俭用好几年还不够还清欠款。”呼密林说。

改革开放后,双阳县委、县政府提出“以国营鹿场为依托,以农户养鹿为主体,积极发展养鹿业,大力加强养鹿基地建设。”这一政策提出后,个体养鹿户迅速遍布双阳县各个乡镇,鹿乡镇也不例外。

光是种地,总觉得日子过得不富裕,1986年,呼密林和朋友在自家地里用黄泥土堆起来一个鹿圈,养了十几只鹿。“我记得1986年的时候,村子里几乎家家都养鹿。采下的鹿茸大部分销往外地,一只鹿能收入300至500元。收入高了,家里的欠款也还清了,全家都打心眼里高兴!”

每年五六月是鹿场重要的生产时节,凌晨三四点起早割鹿茸拿到集市上卖,晚上十一二点看护母鹿产崽,忙碌的日子在呼密林心中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养鹿增加了呼密林一家的收入,借钱买口粮的日子也因为养鹿一去不复返。

鹿乡镇圈养梅花鹿。 马俊华摄

1994年双阳县委、县政府为了加强个体养鹿的管理和服务,组建双阳县鹿业开发总公司,出台一系列扶持政策,对于购鹿贷款、鹿圈用地以及税收等诸多方面提供方便,支持个体养鹿业的发展。1995年,双阳被国务院命名为“中国梅花鹿之乡”。

那时,鹿乡镇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一万元不算富,十万元刚起步,养鹿奔的是七位数。”养鹿人成为鹿乡镇最早富裕起来的一批人。

“现在交通方便了,科技进步了,我和老伴也赶个时髦儿,在网上开了个鹿产品商店。我们不用出门就能在网上把鹿茸卖到全国各地。光靠卖鹿茸就能供上家里的所有开销,生活真是有滋有味儿了。”呼密林说。

农村电商发展快 省时省力赚得多

“我们养鹿是从公公那辈开始的,当时公公各地奔走卖鹿茸的收入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为了给我们盖婚房,公公卖掉了家里的6只鹿,收入来源一下就减少了一大半。”回想起开始养鹿的日子,如今50岁的王云霞感慨万千。

穷则思变。婚后,她和丈夫张世民攒钱购买了10只鹿崽。1996年,王云霞和丈夫开了第一家属于自己的鹿产品经销店,那时候,“前店后场”式的经销模式对于鹿乡人来说还是个陌生事物。“当时没有那么多深加工产品,只能卖鹿茸和鹿肉,全靠拉关系、跑客户。谁能想到现在不光有鹿茸和鹿肉,还有鹿血酒、鹿胎膏、鹿鞭膏,鹿角帽手串、项链等这么多种类的产品。”王云霞说。

越来越多的养鹿人在镇上开办鹿产品经销店,围绕着鹿产品,鹿乡镇也形成了一条包括养鹿、采茸、深加工、销售等在内的完整产业链。近几年,鹿乡镇继续加大对鹿产业创业的服务和扶持:建立诚信经营交易市场,首创中国双阳梅花鹿采茸节,成立了“中国双阳梅花鹿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在鹿乡,鹿产业规模就这样逐渐成形。

2018年,王云霞的儿子张哲源辞去了厦门的工作,返回家乡投身鹿产业,“刚回来什么都不懂,镇党委书记就经常带着我们年轻人去电商做得好的省份和深加工产业比较发达的地方学习,这让我有了信心,更找到了鹿产业的发展方向。”

彩绘墙鹿圈。 马俊华摄

为了让客户更直观地了解梅花鹿,张哲源将家里的鹿圈画上森林图案的彩绘,在网上直播鹿的生活情况。“现在通过手机就可以了解客户需求,鹿的成长全过程都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给客户,比我父母那辈方便省事多了。”张哲源说。

以前养鹿靠经验、跑客户靠关系,人力物力投入不少,挣得却不多;现在养鹿靠科技、靠数据,一台电脑一部手机就能将产品销售至国外,省时省力赚得反而更多了。

如今,打开张哲源的微信朋友圈随时可以看到萌态可掬的梅花鹿和各式各样的鹿产品。“每天都有十几单生意,销量好的时候一天的销售额能达到20多万元。”如今,返乡创业的“90后”不仅成了梅花鹿亲密的伙伴,也成了村里致富的带头人。

在农村电商的发展带动下,实体店与电商结合的经营模式在鹿乡镇扎根并且蓬勃发展,“七位数”已经成为“小目标”,原先只是“星星之火”的鹿产品网店已经连接成片,正以燎原之势成为鹿乡经济发展的新亮点,也为鹿乡镇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因“鹿”而兴 鹿乡生活越来越好

呼密林说,“从我记事起就有鹿乡大集,那时候赶集的人很多,乌泱泱的一条街上全是人”;现如今,鹿乡镇街两旁上百家鹿产品经营店组成了新的“鹿乡大集”,来自全国各地的鹿产品采购商、经销商云集于此,每天的鹿茸早市有上万人在做生意,这里的产品价格变化直接决定了全国的鹿产品价格走势。

鹿乡镇党委书记李冰每早都会在集市上走上几圈,一边和商贩们交流市场行情,一边帮忙维持交通秩序,“鹿乡之所以能成为全国鹿副产品的晴雨表,不仅因为鹿乡养殖鹿的数量大、历史久,还因为鹿乡镇梅花鹿的好品质。”

“以前是百姓自发养鹿,现在是政府鼓励和支持养殖规模化、标准化,并为其提供雄厚的科技支撑。”2017年6月,鹿乡镇被评为吉林省首批特色小镇;2017年12月,40家梅花鹿相关的种、养、加、销、产、学、研单位共同发起成立了“中国双阳梅花鹿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对技术创新和产业发展进行指导。

在吉林省畜牧局和长春市畜牧局的支持下,鹿乡镇的梅花鹿产业正在逐步建设可追溯体系,部分养殖场开始了种鹿登记、建立系谱档案等工作。未来,每头梅花鹿从养殖、加工、检疫到销售都有大数据全产业链可追溯体系,只要扫描电子耳标上的二维码就可以看到全部细节。

第六届中国双阳梅花鹿节。 杨玉斌摄

乘着“乡村振兴”的东风,今年2月,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支持特色小镇和特色小城镇建设的若干政策的通知》,持续深入推进示范城镇建设,大力培育特色产业小镇,促进县域经济发展。

鹿乡镇内引外联,以特色鹿产业作为发展核心,在鹿产业的基础上,将美丽乡村建设与梅花鹿产业、休闲旅游业和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有机融合。“鹿业兴则乡村兴,鹿乡镇的区域特色产业是促进乡村振兴的有利抓手,是破解农村产业结构调整的有效手段,也是农民增收致富的最佳途径。”李冰说。

如今,鹿乡镇柏油马路宽阔整洁、楼房干净整齐;文化广场上,每天有近百人跳广场舞;以梅花鹿为主题的博物馆开馆,每年举办梅花鹿节、采茸节,游客不断……从吃粮靠返销到吃喝啥都有,从跑关系拉客户到足不出户网络销售,从家家养鹿到建设特色梅花鹿小镇,鹿乡村民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鹿乡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好。

(责编:马俊华、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