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警徽铸忠诚

——追记吉林省辉南县石道河镇派出所原副所长赵天昱烈士

人民网记者李家鼎

2017年04月05日11:09  来源:人民网-吉林频道
 
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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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她的时候,好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一个多月以来,几乎每一位吉林省公安民警的朋友圈,都曾响起过这首改编后的《送别战友》。2月14日,吉林省通化市辉南县万人空巷,上万名群众自发前去送别石道河镇派出所原副所长赵天昱。黑纱与鲜花的簇拥下,赵天昱睡得很安详,但很难有人想象,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经历了怎样的惨烈……

生命最后的50分钟

身中21刀仍死抓歹徒不放

2月10日,正月十四,从县局开会返程途中的赵天昱与协警刘道赫接到报警电话,称涉嫌非法侵占林地的犯罪嫌疑人于某在庆阳镇境内出现,赵天昱立即转道前往进行抓捕。17时20分,于某驾驶的车辆在一岔路口陷入雪地,赵天昱快马赶到,两人狭路相逢。

于某走投无路,发了疯似地猛踹警车后门,致使刘道赫无法下车。“谁上来杀死谁,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好过不了!”于某大吼着。

赵天昱悄然从驾驶舱绕到于某面前,准备实施抓捕,但之后的情景让刘道赫惊住了。“于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趁赵所不备,一刀就刺入了他的胸口,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刘道赫说,于某并未善罢,继续挥舞手中的尖刀连续刺向赵天昱,赵天昱反复闪躲,与于某撕扯倒地。

此时的刘道赫终于奋力踹开车门,看见于某又连续向赵天昱胸部、腹部猛刺,身中数刀的赵天昱仍与于某顽强搏斗,终因体力不支倒在雪地里。“赵所那时已不能动弹了,但手却死死抓住他,穷凶极恶的于某又连续向赵所猛刺数刀……”刘道赫说,于某已经丧心病狂,还继续向他刺杀,此时,第二辆警车赶到,民警程岩生、杨行扑向于某,于某在刺伤程岩生后逃脱。

辉南县马上全力组织抢救,无奈赵天昱伤势过重,于2017年2月10日18时10分壮烈牺牲,年仅42岁。记者从当地医院了解到,赵天昱身上共有21处刀口,多为贯通伤,“歹徒刺出的多刀直接就是夺命而来,能搏斗那么久,很难想象。”一位医生说。除了这些,医生还在赵天昱的身上发现了多处老伤,“上一次抓捕留下的伤还未痊愈,赵所就……”战友杨行哽咽着说。

案发以后,通化市公安局共派出160余名警力,设卡拦阻、全城搜捕。当晚,在强大的缉捕攻势面前,于某终于走投无路,被家属带到公安机关自首。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光荣从警的21个年头

危险面前他总是冲锋在前

英雄总有出处。赵天昱出生在辽宁省丹东市宽甸县古楼子乡,当年志愿军从这里出征、明代抗击外敌入侵的虎山长城,也坐落在这里。

在姐姐赵毅眼中,赵天昱从小就怀揣英雄梦想,“这与我们的家风密不可分。”赵毅说,他们的父母都是老革命、老党员,从小对天昱的家教就十分严格。“要做对国家有用的人!”是父母最常对子女说的话。

爷爷给他取个小名叫“铁子”,现如今在古楼子乡提起“赵铁子”,还会有人竖起大拇指。从小学开始,赵天昱一直担任班长,一直爱护集体、乐于助人。“冬天一到,弟弟总是天不亮就第一个到学校,为同学们生好炉子,不少路远的同学上学途中钢笔中墨水冻成了冰,他就蹲在炉子旁边帮他们烤化。”赵毅介绍,赵天昱体格出众,擅长短跑,至今仍保持着丹东市百米记录。1994年,赵天昱考入沈阳体育学院,也是在那一年,父亲被确诊为喉癌。

1996年,赵天昱大学毕业,有机会来到吉林省辉南县成为一名警察。父亲余生已不多,是让儿子回家尽孝,还是放他去完成他从小的警察梦?矛盾敲打着这个普通家庭。要做最后决定的那一晚,老两口一夜未眠。但天亮以后,母亲给天昱打去了电话:“去吧儿子,不用担心你爹!”

1997年5月,父亲与世长辞,身着崭新警服的她带着妻子洪梅来到父亲坟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要做一名合格的警察,才能对得起老人家。”他对妻子说。

此后的20年,这个异乡男人扎根辉南,上山下乡,走街访民,保一方平安,在平凡岗位上坚守着自己的誓言。

“机智、果敢。”说起赵天昱,老战友王涛这样评价。2001年4月,辉南发生一起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王某逃往湖南长沙。赵天昱与王涛等2名民警千里追凶,在连续蹲守了7天后,王某的行踪最终被掌握。抓捕前,赵天昱再三叮嘱:“我体格好,一会儿我第一个冲进去!”时机到来,赵天昱一马当先冲入犯罪嫌疑人藏匿的屋内,“但一进去我们就懵了,总共有十几个彪形大汉!”但赵天昱没有慌,凭借经验,他迅速治服试图反抗的王某,并一直用言语震慑屋内其他人,最终顺利将王某带走。

去年12月,在处理辖区内一起盗窃案时,赵天昱与战友们遭到暴力抗法。“为保护我们,他用身体挡住嫌疑人的拳打脚踢,我们安然无事,可他却遍体鳞伤。”杨行说,这样的瞬间不在少数,“他一直是这样,每一次抓捕都冲在最前;每一次立功受奖,他却躲在最后面。”

永恒不变的爱民情怀

每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几十天

基层民警的日常,不仅随时可能面临危险,更要直面群众的家长里短。1997年4月,辉南县高集岗镇发生国有农田被当地村民私分一案,当地政府多次沟通未果,逐渐演变为群体性上访事件。

“敲不开门,迈不开腿。”老战友孙志这样描述当时的处境。是严厉打击,还是说服教育?大家拿不定主意,赵天昱坚持后者,为此,他走家串户,深入田间地头,做了大量耐心细致的调查和普法工作。自掏腰包请年轻人吃饭,主动给村民干农活,渐渐地,大家对这个刚来的小伙子有了好感,工作也好开展多了。最终,村民将私占农田全部归还。

赵天昱牺牲后,家人在整理他的电脑时发现了他和母校宽甸一中学生结成帮扶对子的照片。原来,为了帮助家庭困难生完成学业,宽甸一中开设了“衣恋阳光班”,赵天昱得知此事后,每个月默默向规定账号内打600元钱,还叮嘱校方千万别告诉孩子们,以免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这件事,就连妻子洪梅都不知道。

时间是赵天昱的奢侈品。“结婚近20年,他每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几十天。”但洪梅说,她从未埋怨过丈夫,因为从警是他的梦想,她更明白:保卫别人,亦是在守护他们母女的安危。

每年春节,赵天昱的母亲总会拎着儿子最爱吃的冻梨、板栗来到辉南,一家四口吃上一顿美满的团圆饭,听儿子讲讲那些办案时的故事,已成为老人家一年中最大的幸福。但今年的春节假期,天昱一直忙活案子,并未见上母亲一面。

这个家庭的温暖在今年的正月十四戛然而止,原本正月十五与母亲团圆的约定被永恒的废弃。在赵天昱出殡的那个早上,母亲拍打着灵柩,泪眼婆娑。撕心裂肺的哭喊,让老人家原本脆弱的身体彻底垮掉,最终心脏病复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辞世。

老人家也永远不会知道,分享她从老家带来的美食,已成为石道河派出所每年除夕夜最快乐的事,赵天昱总会把母亲包给他的饺子分给同事,说:“来,兄弟们,吃饱了不想家!”

(责编:实习生、王帝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