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志】乌拉古镇 荣光风雨数百载

2016年11月15日11:22  来源:吉林日报
 
原标题:乌拉古镇 荣光风雨数百载

  萨满与赵氏

  打牲乌拉总管衙门虽逝去百多年。可文化、民俗等仍在延续的香火中世代传承。吉林地区的萨满教及其文化备受瞩目。在萨满研究领域,曾流传这样的概说:世界萨满研究看中国,中国萨满研究看东北,东北萨满研究看吉林,吉林萨满文化中心在乌拉。

  这一概说并非夸张。满族这个东北最古老的民族,是萨满文化最重要的创造者与传递者。特别是乌拉,其传统与习俗相沿几百年,清朝结束直到民国时期仍然保存,包括以萨满教为核心的萨满祭祀。在这个特殊区域,曾经每一个满族姓氏都有属于自己的萨满,这些萨满也只为本族姓祭祖、续谱及祈福还愿服务。虽然在乌拉相当长的历史时期萨满教活动非常普遍,但是有关这些活动的记载却很寥寥,特别是有关某姓某氏的萨满情况更鲜有提及。

  近年,打牲乌拉镶蓝旗依尔根觉罗(赵氏)家族,随着始祖武穆普满文碑的发现并被批准为吉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个家族的历史得以深入发掘。另外,一份关于这个家族于1939年举行的萨满祭祀资料被重新发现备受关注。其中的记载,补充或佐证了这个家族曾发生的一次重大变故的细节。最重要的是,这份资料不仅关乎这个家族、而且为吉林满族萨满教情况提供了极为重要参考。

  今打牲乌拉依尔根觉罗(赵氏)武穆普后裔是一个繁盛的大家族。日本侵占东北时期,出于统治的目的,曾对东北各民族的信仰与习俗进行全面调查。1995年,由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北方民族与萨满文化——东北民族的人类学调查》一书,内容取自当年日本学者关于东北各族萨满教的记录,这些内容客观上成为可资参考的难得资料。其中一篇名为《萨满教与满族家族制度》就是以武穆普后裔赵氏家族为典型,记述了这个家族一场历时三天的家祭仪式,时间为1939年。

  作者将这个家族传承的每年作为定例必行的仪式也做了记录:元日日行礼仪、新正月磕头仪式……共计12项。这些仪式,都是满族萨满文化的组成部分。这些定例每年必行的仪式,不只是赵氏一族所遵行的,曾是所有满族旗人——不论达官贵人还是普通人家都会如此。而萨满跳神是这些礼仪中的大礼,是不可缺的。自然像赵氏这样的满族望族大户更不会例外。

  1939年举行的萨满跳神仪式,事主为赵鸿志一家。赵鸿志原住陈家屯(今陈屯村)的家失火,所供神龛、祭具及家谱一并被焚。火后赵鸿志于吉林市牛马行另建新居。这场家祭就是在新居建成后举行的,需在此另立祖宗神龛,重新修订伯枝家谱和谱碟,供于新宅。

  这可谓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东北满族萨满教情况的缩影。时代在变迁,世界各民族历经百千年积淀的传统与文化,如坚冰化水,逐渐被浸蚀被瓦解。赵氏家族最终也没能逃避时代的命运,但是传续下来的,无疑是更值得保护与珍视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家谱、祖先墓碑、家族记忆,和有关萨满文化的记录。

  乌拉与后宫

  乌拉古镇除了打牲贡品外,还先后出过皇后、大妃三人,他们以乌拉那拉氏写进历史记忆。这三个看似春风得意的女人,历史结局却各不相同。

  第一个成为皇后的是阿巴亥,清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大妃,有“满洲第一美女”之称。大清国的睿智女人中,除孝庄、慈禧外,另一个当属阿巴亥。努尔哈赤对其极为赏识、宠爱。天命十一年(1626年),努尔哈赤在外身染重病,要阿巴亥前往。途中,传来努尔哈赤死讯。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皇太极以努尔哈赤之命为由,逼其殉葬,乌拉那拉氏那时仅三十七岁。全谥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阿巴亥是武英郡王阿济格、睿亲王多尔衮和豫亲王多铎的生母。皇太极以阿巴亥的殉葬,剥夺了年仅十五岁的多尔衮登位的可能。多尔衮系大清江山定鼎人物,虽封号贵为皇父摄政王,可惜英年早逝。

  电视剧《甄嬛传》蔡少芬扮演的阴毒皇后,历史原型为雍正的原配嫡后乌拉那拉氏。是满洲正黄旗内大臣费扬古之女。她幼年之时就嫁给雍正做正室,雍正元年被册封为皇后,在掌管六宫时,和嫔妃、宫娥之间关系很好。她曾为雍正生下一子,不料八岁夭折。雍正九年(1731)九月,皇后病故。雍正帝非常悲痛,他说:“皇后自垂髫之年,奉父皇之命,在我当亲王的时候,便嫁给我了。婚后四十余年,夫妻感情相融,她为人极好,孝顺恭敬,四十年如一日。”他亲上谥号曰孝敬宪皇后。后来,与世宗合葬于泰陵。

  清史中留有七大谜案之一是乾隆皇后失宠。乾隆还是宝亲王时,乌拉那拉氏被选入宫,后来被雍正赐给乾隆做侧福晋(侧室)。乾隆即位以后,封为娴妃。因为她的具体名字史料无载,所以许多小说和电视剧据此为她虚构了一个名字:景娴。乾隆十五年(1750年),乌拉那拉氏正式被册封为皇后。

  册立的礼仪刚刚举行半个月后,那拉皇后就陪着皇帝拜谒祖陵、西巡嵩洛、进香五台山,接着又下江南巡视,可谓春风得意,荣耀非常。她还接连为乾隆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长子名为永璂,排名第十二,次子永璟,排名第十三,女儿排名第五,早早夭亡。

  乾隆三十年(1765年)正月,乾隆带着乌拉那拉皇后一起南巡。没想到,这次南巡成了那拉皇后命运的转折点。她从春风得意到突然失宠,经历了天上地下的命运反转。作为皇后,她最终的葬礼级别比皇贵妃还要低。葬在裕陵妃园寝纯惠皇贵妃地宫之东侧,且不设神牌,无祭享。她的画像也被乾隆下令一一毁掉,成为乌拉那拉氏家族里又一个凋落的红颜。

  云生与后府

  “后府”“魁府”“萨府”组成的“三府”是乌拉古镇最重要的历史遗迹。乌拉街“三府”为典型的清代东北民居建筑,建筑风格独特,既有建筑艺术研究价值,也有北方民居特色。

  “魁府”建于清光绪年间。“萨府”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年(1751年),系时任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第十三任总管(正四品)索柱的私邸。建于清光绪年间的“后府”,传说是慈禧太后赐建的。就东北少数民族民居而言,其建筑之规模,做工之考究,足可称为满族民居之精品。它是打牲乌拉地方总管三品翼领云生的私人府邸。

  今年8月2日,在龙潭区乌拉镇汪屯村后府赵氏祖茔前,散居各地和世居附近村屯的云生后人会聚于此,举行了盛大的立碑祭祖仪式。新树立的石碑高达数米,主要内容赞颂六世祖云生一生的功绩与荣名。

  生于1829年的云生为打牲乌拉第三十一任总管,在打牲乌拉34任总管中,云生可谓在乌拉乃至吉林影响最大的一位。他个人的历史与作为,与打牲乌拉历史紧密相连,是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打牲乌拉历史最丰富的章节。后府可谓打牲乌拉文化的巅峰,映射其在东三省及京城所受重视程度,可谓荣耀极矣。

  云生任总管二十年间,其时正值清王朝国运走向没落、危机四伏时期。可云生在东三省威名卓著,可谓奇迹,创造了清王朝打牲乌拉事业最后的辉煌,为乌拉文化留下了最为丰厚的遗产。云生的主要业绩,可从徐鼐霖主修、成书于1932年的《永吉县志》中的《云生传》寻找。

  他最突出的功名有三:一是为乌拉官丁讨回朝廷所欠俸饷。打牲乌拉惯例,采捕所需及官丁俸饷由朝廷开付。其时清廷内外交困、入不敷出,积欠俸饷令乌拉官丁苦不堪言,因云生向两宫太后当面陈情,“两宫为之动容,饬部拨添俸饷”;二是向吉林将军力请免除乌拉旗民“粮捐落地税”。这是吉林将军在乌拉境内增设的税收,云生以早期“乌拉地面,向奉恩旨,不准设立税务”为由,以《免税》一文收入《打牲乌拉志典全书》,并“谨将此文,勒石奉行,永远敬守”,以期永久减除乌拉旗民的税务负担;三是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庚子俄乱时表现的民族气节。这一年《云生传》记道:“拳匪变起,俄兵压境,道经乌拉,人民逃避一空。云生力守孤城,与之订约,地方赖以安全……”此后的1901年,他被升授伯都纳副都统,同年死于任上。

  其实,云生作为一名地方官员,他对乌拉还有一项最可称道的贡献——主修的《打牲乌拉志典全书》与《打牲乌拉地方乡土志》,被收入《长白丛书》二集。两书是研究清代打牲乌拉最为珍贵的历史资料,也是研究吉林地方史非常重要的资料之一,是留给乌拉与吉林历史的宝贵财富。

(责编:实习生、王帝元)